洞见股权 知行价值

关联交易纠纷诉讼中诉权与诉提起之形态分析

来源: 发布时间:2019-09-16 浏览:156

  关联交易本身是一个中性概念,具体指涉及关联人之间的交易行为。关联交易纠纷是以关联交易作为基础事实所涉法律关系的纠纷,因其同时牵涉公司内部法律关系和外部法律关系而形成多重主体纠纷。关联交易现象具有客观性。在现实社会经济交往中,关联交易的存在,既可能产生公司控制权人对公司利益赤裸裸的掠夺,也可能就如一般的商业交易会给双方带来利益,甚至比一般商业交易更能产生积极的效果。只要存在资本多数决原则和所有权管理权相分离原则,只要存在公司转投资和现代公司集团化发展趋势,关联交易以及关联交易纠纷便不可避免。

  一、关联交易纠纷的可诉性

  纠纷的可诉性又称“可司法性”,是指纠纷发生后,双方当事人可以将其诉诸司法并寻求最终解决的属性。诉的提起与受理以纠纷的可诉性为先决条件,正是因为具有可诉性,社会生活中的种种民商事纠纷有机会进人民事诉讼程序,并由法院予以审判,继而成为法律视野中的民事之诉。

  关于可诉性,可以从不同的角度理解。自人权的角度,任何人都可以自主决定是否提起诉讼。只要当事人起诉,法院就应当受理。对于当事人提出的诉讼请求,法院必须做出裁判,即“不告不理,告则必理”{1}。如果以此为基础,一切权利都应当得到国家司法权的保护,一切当事人之间发生的纠纷均应允许进入司法程序,凡当事人诉诸司法的争议即应当具有可诉性。而自司法的角度,司法资源的有限性决定了“告则必理”理念的落空,只有属于法院受理范围的纠纷才可以进入司法程序实现可诉性。因此,纠纷的可诉性实质上是司法审查的范围,只有属于法律规定的主管范围内的争议才具有可诉性。

  可诉性作为诉提起的先决要件,其核心是法的可诉性,即法律所保护的权利受到侵犯、或者法律规定的权利义务关系发生纠纷时,可以诉诸司法,并约束法院依据该法律,通过诉讼程序解决纠纷维护合法权益的属性。换句话说,法的可诉性意味着法所规范的权利受到侵犯时的可诉性,权利主体可以依法提起诉,法院可以依法受理并审理诉,纠纷可以依法最终解决。因此,法的可诉性是对法律与法律纠纷关系的诠释,决定着该法所确定的权利义务纠纷的可诉性。2006年施行的现行公司法,是关联交易纠纷的可诉J性和当事人提起诉的依据,该法打破了原有的没有为公司利益和股东权利的保护提供有效司法救济渠道的公司诉讼的狭窄格局,充实了公司法律关系主体的请求权基础,扩张了公司诉讼纠纷种类,加强了司法介人公司纠纷的空间,创建了崭新的公司诉讼生态[1]。就关联交易纠纷的可诉性而言,现行公司法不仅对关联关系和关联交易作出了界定,更为重要的是,法律明文规定了关联交易相关方需要承担的责任。《公司法》第21条规定:“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违反前款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这是关联交易纠纷之诉最直接的根据。除此之外,公司法第20条、第113条、第150条和第153条分别对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赔偿责任、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责任、董事对董事会决议的责任、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给公司造成损失的责任以及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损害股东利益的责任等予以规定。这些虽然不是关联交易纠纷诉讼的直接规定,但当关联交易中存在上述情形时,上述规定便具有了针对关联交易纠纷所适用的条件和可能,从而间接地对关联交易予以调整和规制,并成为关联交易纠纷之诉的提起根据。责任条款的出现表明该责任在法律上已经具备充分的可诉性,成为作为原告提起之诉和法官审理判决的直接依据。关联交易纠纷因公司法的可诉性而具有可诉性。

  二、关联交易纠纷当事人诉权

  诉权是提起诉的重要根据。虽为民事诉讼法的范畴,诉权却离不开实体法规范,是将实体法律关系与诉讼程序相联系的纽带。作为一种司法救济请求权,诉权是指当事人因民事实体权利义务关系发生纠纷而请求法院进行审理和裁判,以救济权利解决纠纷的权利。

  诉权是一种理论上的抽象概念,但诉权的产生必然与特定纠纷联系在一起。“无争议便无诉权”。同时,诉权的运用还必须符合诉权要件,即当事人适格和诉的利益{2}。当事人适格即正当当事人,是指有资格以自己的名义起诉或应诉从而成为原告或被告并受本案裁判拘束的人。在诉讼中,只有适格当事人的起诉或应诉,并以自己的名义实施诉讼行为、受本案裁判约束,诉讼才具有实际意义。诉的利益是指当民事权益受到侵害或者与他人发生民事纠纷时,需要运用民事诉讼予以救济的必要性{2}。诉的利益所体现的是诉权客体要件,即权利保护和纠纷解决的诉讼救济必要性。

  根据诉权的一般理论,关联交易纠纷当事人的诉权,是指基于具有可诉性的关联交易纠纷的发生,当事人请求法院进行审理和裁判,以救济权利解决纠纷的权利。关联交易纠纷当事人诉权主要表现为公司诉权和股东代位诉权。

  (一)公司诉权

  公司诉权是公司所享有的直接赔偿请求权。公司诉权的法律依据是我国公司法第21条所明确规定的利用关联关系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等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公司法并没有直接规定诉权行使的主体,如何判断公司诉权的依据是公司有权提起关联交易纠纷之诉并获得法院实体裁判的关键。

  基于当事人适格理论,系争的实体权利关系主体当然属于诉讼中的适格当事人,这在任何阶段的当事人理论中都是无争议的。公司是权利受到侵害的事实上主体,公司利益基于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等利用关联交易而受到损害。根据民法理论,侵权赔偿请求权属于权利受到损害的权利主体,因此在关联交易侵权赔偿法律关系中,法律上的诉权主体应当是享有赔偿请求权的人。从诉的利益角度分析,公司法确立的责任条款明确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这表明法律认可公司利益是关联交易的致害对象,是法律所救济的对象,公司对因关联交易所受损害具有诉的利益,对权利的救济有权以权利享有者身份提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108条的规定,原告必须是与案件有直接利害关系的人,从诉讼法的角度赋予与案件有实体上的利害关系人享有诉权,具有适格原告的地位。因此公司有权直接提起诉讼具有理论依据和立法依据。尽管公司直接诉权是毫无争议的,但与公司直接诉权相联系存在两个问题,其一是股东是否具有直接诉权,其二是公司代表机关诉权行使资格问题。

  公司利益因关联交易受到损害会使股东最终可分配利润相应减少,股东所持股权的价值贬损,导致股东利益受到损失,在这种情况下利益受损股东是否有直接诉权请求损害赔偿?根据法律规定,不正当关联交易所侵犯的直接利害关系人是公司,虽然股东所受到的损害与利益输出的关联交易有因果关系,但其联系是通过减少公司利润、价值,进而影响单个股东的利益建立起来的间接联系。关联交易并不直接侵害单个、特定股东的具体权利和利益。因此,当公司本身是关联交易的直接利害关系人时,股东对关联交易赔偿请求不享有直接诉权。只有公司以自己名义起诉关联人或非关联人赔偿公司损失才符合法律要求的原告资格。

  公司是诉权的享有者,但其性质决定了公司缺乏直接行使诉权的可能性,因此,当公司作为适格主体拥有直接诉权的前提下,能够代表公司直接决定和行使诉权的主体资格是公司诉权行使的实践性条件,也是判断适格原告的另一层面法律问题。一般来说,法律并不会硬性规定将代表公司实施诉权的资格赋予具体人员或机关,这一问题实际上属于公司内部治理的范畴。但是公司在因关联交易涉诉的情况下,法律对公司代表的资格做出了一些特别规定。公司法第152条第1款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因关联交易给公司造成损失的,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监事有权决定起诉;监事因关联交易给公司造成损失的,董事会或者不设董事会的执行董事有权向法院提起诉讼。

  法律的上述规定实际上是以法律的形式授权给董事会、执行董事或监事会、监事代表公司行使诉权的资格[2],意味着上述主体可以直接依据公司法授权获得公司诉权的代表权能。法律的这一授权性表述更使得授权主体可以超脱于公司内部规定的授权或限制,根据法律授权资格直接起诉。对于法律授权的诉权行使主体而言,无论公司章程如何配置公司的诉讼决定权和代表权,即使公司章程中规定应由董事会决定公司诉讼事宜,该主体也无须援引章程或其他公司文件作为授权依据。对于法院而言,只要以公司的名义起诉,即使涉及董事与公司关联交易诉讼时,监事会的起诉没有章程的明确授权法院也应该受理;同样,即使章程规定只有监事会有权决定公司诉讼事宜,但在监事为关联人的情况下,董事会的起诉亦应被法院接受。法院不能因章程中没有授权而不认可董事会或监事会代表公司进行诉讼的资格。

  然而,值得注意的是,公司法第152条第1款的授权规定并没有排斥公司法规定主体以外的其他主体的诉权行使资格,特别是并不排除公司章程中原有的章程授权主体的地位。例如,根据公司章程的授权,董事会享有公司诉讼的决定权和代表权,而当公司追究某一董事的关联交易责任时,尽管公司法规定监事会可以行使诉权,但并不排除根据章程的规定董事会所享有的代表公司起诉的权利。因此,股东既可以根据公司法的规定书面请求监事会起诉,也可以根据章程的规定书面请求董事会起诉。但如果监事会和董事会都提起诉讼,应当以监事会的起诉为准,毕竟法律的效力高于章程的效力。

  公司法之所以作出特别授权,其出发点在于防止和避免因关联人的不正当行为导致其所在整体怠于履行职责的行为发生。因此法律有必要赋予关联人所在团体之外的公司机关享有追究关联人责任的决定权和诉讼代表权。由此可见,公司法第152条规定的目的是保证关联交易责任被依法追诉,并不包含限制公司章程原有授权的意图。有观点认为,若涉及董事关联交易的场合,董事会仍能决定诉讼事宜的话,关联董事和董事会可能串通实行诉讼欺诈,使得责任人最终无须承担责任。然而,以发生诉讼欺诈的可能性来否定公司机关依章程享有的合法权利并不具有充分的正当性理由,况且董事会如果恶意行使诉权可以通过适当限制其诉讼权利或增加司法审查程度等进行规制。完全剥夺公司机关依章程享有的诉讼资格无异于侵害公司的独立人格和自治权利,这也与公司法倡导的扩大公司自治权的精神相违背。

  (二)股东代位诉权

  股东代位诉权是指公司及其代表机关因不正当关联交易遭受损害却怠于行使诉权时,符合法定条件的股东或股东团体所享有的赔偿请求权。

  股东和公司是相互独立的民事主体,当公司因关联交易受到侵害时,适格原告理应是公司,公司股东并非直接利害关系方,不享有直接诉权。但关联交易的性质决定了公司不具有直接行使诉权的能动性,实践中关联交易纠纷也往往是通过股东代位诉讼实现的。因此,当公司不能或者怠于行使诉权时,股东代位诉讼成为救济公司和股东受损利益的制度设计,性质上是股东基于与公司的利益连接代公司发动的诉讼。

  然而理论上对股东代位诉权的基础存在不同观点。有观点认为,股东代位诉讼属于法定诉讼担当,股东的诉权源于特定情况下基于诉讼程序上的需要法律的直接赋予,股东作为当事人适格的基础是法定的纠纷管理权{3}。也有观点认为,股东代位诉讼是介于当事人本人诉讼与诉讼担当之间的一种特殊的诉讼形态,程序当事人理论是股东代位诉讼的程序法基础{4}。还有观点认为,在股东代位诉讼中,作为原告的股东仅享有程序意义上的诉权,实体意义上的诉权属于公司,基于股东代位诉讼使程序意义上的诉权与实体意义上的诉权发生分离{5}。上述观点都有其合理的一面,也有各自的支持者。但笔者认为,对股东代位诉权应当从以下方面加以考虑:首先,共益权是股东诉权的实体法基础。公司利益与股东利益是密切相关的,公司利益中必然包含着股东利益,同时公司利益是股东利益赖以实现的根本保障。股权一般可分为共益权和自益权,当公司利益由于不正当关联交易受到损害,之所以股东有权为公司利益提起诉讼,是基于股东为公司利益提起诉讼的权利属于股权中的共益权,即股东为公司的利益也同时兼为自己的利益而行使的权利{5}。在公司运营中,公司利益受到损害意味着股东利益也受到损害,因此,股东在公司诉权无人行使的前提下,为公司利益起诉的行为也是为实现股东自身利益,而不仅仅是诉讼担当。其次,诉的利益是股东诉权的程序法基础。共益权本身体现了股东所具有的实体法权利,当公司利益所受损害意味着股东利益损害的命题下,当公司诉权无人行使时,股东为公司利益也为自己利益的起诉当然具有司法必要性,具有诉的利益。只不过由于在实体上股东所享有的利益是一种间接利益,因此,通过诉讼所获得的胜诉利益理应归直接利益者即公司,而作为原告的股东只能与其他股东一起间接分享公司由此而获得的利益。但并不能因此抹杀股东为适格当事人的资格。第三,法律规定是股东获得和行使诉权的法律依据。现行公司法第152条第2、3款规定:监事会、监事或者董事会、执行董事收到股东书面请求后拒绝提起诉讼,或者自收到请求之日起30日内未提起诉讼,或者情况紧急、不立即提起诉讼将会使公司利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的,股东有权为了公司利益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他人侵犯公司合法权益,给公司造成损失的,本条第1款规定的股东可以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此,基于股东的代位诉权,股东不仅能够基于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违背忠实义务的行为请求赔偿责任,也能够基于上述主体之外的其他主体,包括但不限于控股股东和实际控制人等侵犯公司合法权益的行为追诉其赔偿责任。

  公司法之所以肯定股东代位诉权,并实际赋予股东在法定条件下以股东名义代替公司行使公司的直接诉权,进而成为享有诉讼实施权的适格原告,目的在于基于纠纷解决和权利保护的需要扩大当事人适

相关阅读

联系方式

联系电话:138-1088-4680

联系地址:北京市朝阳区建国门外大街1号国贸大厦三期B座58层08-11单元

技术支持:成都律品科技

微信咨询
微信公众号

一次委托,终身免费咨询

电话咨询

律师咨询电话

138-1088-4680

微信咨询